第七十九章 贪婪

不,那会是比鲜肉要更好的东西!一个东洋美女的价值整个地下街的人都很清楚,在他们心里那就直接等同于美味的食物,舒适的生活,还有几辈子都无法换来的财富!这样一个甚至能改变自己垃圾人生的机会,他们又怎么可能放过?

人群中每过一会就会倒下几个身影,但同时又会有更多的人加入补充进来,每一个人眼中都闪着贪婪热切的光芒。就如同一群饥饿的鬣狗,锲而不舍地远远拖着,只等前面那只虚弱的猎物耗尽最后的气力。

‘这见鬼的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刚才起那些人就一直跟着她,无论她怎么恐吓,清理多少,那些人都没有一点退开的打算,反而是越聚越多,就像永远驱赶不尽的蚊蝇一般。

千眷粗重地喘着气,轻轻倚上一侧的墙壁。有些模糊的视线落到不远处那些眼中充斥露骨贪婪的人群之上,嘴角扯出一丝干涩苦笑,‘如果现在自己闭上眼,恐怕会立刻被那些人啃得皮肉不剩吧……’

不是没想过要找个地方停下来,可这一路走来,她就楞是没见到一处能称得上是安全的地方。最初那个还算能遮点风的停驻地在她才闭眼几分钟后就被拆了。当然,拆房子的是她,还有眼前那群人。

目光无目的地在周围梭巡。许久,千眷将手伸入腰间的忍包,摸出包里最后剩下的那一枚烟雾弹。右手轻扬,紫色的小球砸落在少女和人群中间,瞬间腾起的紫色浓烟顿时隔绝了两方的视线!

惊惧之声此起彼伏,慌乱推搡依旧持续,每个人都争着往后退去,生怕沾染上一点紫色烟雾。那恐慌的形态,就仿佛他们眼前那片烟雾是分分钟能让人七窍流血的生化危机一样。表现夸张,但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颜色的烟雾弹,那通常就跟毒气挂钩的诡异颜色会被误认并不奇怪。

耳边惊声持续,不过原地之上的那个少女却已是窜着身形,使出全力踏上脚底一座矮屋穿入不远处二楼那扇半开的斜窗!

烟雾弹的效果并不长,一旦烟雾散尽,或是那些人发现这东西对他们根本没威胁,必定会再一次死死咬上来。凭她现在的状态,想要在这几乎是一直线的长街上甩开他们明显不可能。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千眷已经没有力气再跑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穿过斜窗,堪堪稳□形的同时便又急急翻向一侧!就在她刚刚所处那个位置,陡然出现了一把还染着血的剪刀!泛着血光的利剪狰狞地刺在昏暗之中,掀起的是影伏危险,冰冷杀机!

安静还没维持多久,便随着那一灰一白两道交错的身影再次打破!激烈打斗带起的动静充斥整个房间,同时也为动手的双方心底添上了一抹阴影。因为,这与他们预想的情况完全不同。

千眷本就糟糕的脸色现在已经泛起了浓郁的死灰,原本以那种身体状况,光是能保持清醒站立就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现在,那道纤细的身影却依然灵活游走于黑暗中,就仿佛一个全然无碍的人闪避应对着对手凌厉的攻势。

什么,你说这是表象?不,她此刻透支的只是,自己的生命!

不过,意志真的能无限制地支撑一个油尽灯枯的人?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就算再怎么透支生命,也弥补不了最根本的一些问题!

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响起,那道灰色的单薄身影被猛地按向地面!紧贴着她身体上方的是一片轻轻飘荡的纯白……

能看到那片敞开白衫之下的诱人锁骨,结实体魄,还有包缠在腹部那一圈圈渗出点点嫣红的白色绷带。似乎是因为动作过大扯动了伤口,那道身影口中溢出轻轻闷哼,那是清冷中带着浅浅暗哑的一道男声。

黑暗寂静的室内,一名敞着衬衣的男子虚伏于地面的少女身上。他们之间是,凌乱铺陈的美丽长发,交杂缠绕的絮乱气息。眼前一幕任谁看到,脑中都会不由自主地往着暧昧方向联翩浮想。

不过,事实上眼下的局面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嗯,美好。

少女白皙柔软的脖颈上此刻正卡着一只不属于她的手。而虚伏于她身上的那个男人,心脏位置却也抵着一根尖锐千本!

空气中,一抹暧昧不清的诡异气息在静静流淌……

作者有话要说:孤独,寂寞,冷,给格子留留评论,踩点脚印吧……┬┬_┬┬

萨米双腿哆嗦着在前领步,在离他身后大约两步的地方则有道单薄的身影静静跟着。那道身影走的速度并不快,而且明显腿脚有些不方便,因为她的步子落差时高时低,参差不齐。嘛,其实说白了就是有点跛。

按说,对着一个腿脚不便的危险人物,一般人至少都会找个遮掩视角机会试试逃跑。但领路的那个男人却好像连一点这方面的想法都没有。哦不,曾经有过,但很快他就彻底死心了。

这里说的不是囚室中那次,毕竟从牢笼到铁门的距离只有短短几步,当时正处于惊吓状态,光顾着按住伤口的萨米自然不可能注意到这些细节。不过等出了门口不久,他就明显发现那个少女的情况有些不对了。

要他打他或许打不过,不过在这个自己无比熟悉的地形中,对着一个连走路都不方便的伤病员,他还逃不了吗?萨米的想法很现实,但不可否认这也的确是事实。嗯,对大部分人而言的事实。

心思才刚泛起,甚至还没来得及实施,就随着两名同伴无声无息的倒地冷了一半,剩下的另外一半也在几分钟后彻底湮灭在恐惧之中。因为他突然发现,无论自己怎么提升速度,那个看似走不快的少女都能保持原状紧紧贴在他两步之后。

那可是,手起刀落,很适合杀人的距离……

这边萨米胆战心惊,却不知那边的千眷已是油尽灯枯,仅靠惊人的意志力在支撑着那愈加模糊的神智。当然,即便某人现在状态极差,但想要杀一个武力值基本为0的小混混,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想要保持清醒意识,除了疼痛最好的方法便是思考,在脑海中的极端痛苦逐渐转变为昏沉的情况下,千眷唯一能选择的就只有不停思考。

眼下的情况,应该是自己被转移了世界。否则她现在的形态只可能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没可能会被关在那种根本连稳固都谈不上的生锈铁牢中,在她的印象中,团藏可不是会做这种傻事的人。

当然,真正让她确实这个观点的是,这一路走来所见到的清一色西方面孔和欧式风格房屋。她可不记得那个弥漫浓郁民族风格的忍者世界,是什么时候变成这种欧式国度的。

但究竟是什么时候?为什么她这个被转移的本人就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是在那之后吗。’千眷眸光忽然微微闪了一下,在那道火焰流光穿入自己袖中之后,她的记忆就明显出现了断层,脑中最后一个画面就凝固在那道流光之上。

她能确定那道意外所得的流光就是日之匙,再加上当初面具男给她的那把月之匙,自己在那个世界的最后一个任务算是完成。按着之前的经验,在一个世界的任务全数完成后,系统不会再给她多余的滞留时间,所以自己会被传送走这点很正常。

不过,千眷难以理解的是,她对此竟然一无所知,要知道前两次传送可都是在她知道的情况下进行的。还有,她小腿上的挫伤究竟是什么时候,怎么造成的?并不是没有尝试沟通脑中那个冰冷的存在,但奇怪的是往常总是很快就窜出来的那道声音,这次却没有半点动静。

从未有过的诡异变故的确让千眷心底疑问重重,但真正占据她大半思维的其实并不是那些疑问,而是侵心入肺的深浓忧心。本来她是打算延缓任务完成时间的,毕竟她没可能将鼬和止水丢在那种危险局面不管。所以在意识到藏在剑柄中的那个东西是日之匙后,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破开剑柄去拿钥匙,反而是尽力甩开,想要远离那把钥匙。明知道自己这种做法有可能会被倒扣积分,她还是没有半点犹豫地那么做了。

倒扣积分是系统限制玩家消极行为的一种惩罚,毕竟没有人愿意时时涉入不属于自己意愿的危险,想要拖延逃避也是人之常情,而倒扣积分正是对这种行为最严酷的制约!在玩家明明可能完成任务,却故意使用各种方法拖延时间的时候,系统就会根据玩家消极的影响扣上一定积分。

提醒、警告、扣分,直到你积分耗尽被抹杀为止,这样的循环都不会停止。也就是说,如果玩家什么也不做,即便没遭遇任何危险,一旦超出当前任务可能允许的最长时限,也依然会死亡,没可能用任何手段来永久滞留在某个安全的世界。

当然,千眷想做的从来不是逃避,因为她很清楚,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时时刻刻处在冰冷的警告之中,怀着惊恐绝望,提心吊胆地在阴影中消磨着不知道还剩下多少的生命。这,绝对不是她想要的。她要做的只不过是争取多一点的时间,只要能让她把那件事处理完就好。但是很可惜,完全超出意料之外的诡异变化,让她这一点点想望彻底变成了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