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藏毕竟不是常人,早在千眷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看出了对方气虚体弱,那是受了严重内伤的表现。要是放任不管的话,很可能会留下隐患。
按说,向来冷酷的团藏根本不会在意手下棋子的生死。在他看来,死亡也是忠诚奉献的一种,这从根的运作模式上就能看得出来。可这种思想的他,怎么会突然关心起千眷的伤势来呢?其实这一点很简单,虽然团藏不在意棋子生死,但有一点他却是非常关心的,那就是组织和大局。如果就这样放任千眷的状态恶化下去,那只会影响她的实力,从而对接下来的任务执行造成影响。
“是。”轻轻一声落下,门应声而关,被一道门隔着的两人心思各有不同。
‘团藏怎么会让自己整理报告呢?这种事不是向来由影做的吗?’只有任务出现特殊变故时才会被要求提交报告,但这种情况一般只会出现在多人协作的高危任务中。而且这种事情一向是由团藏的心腹来做,而不是她,所以千眷才会觉得奇怪。
心中疑虑着快步离开根的底下基地。忽然,她眸光闪了闪,想到一个可能,‘难道影没回来?’按理来说,影当时受的伤并不太重,在‘无间’传送后他理应比自己更快回到木叶才是,可为什么会没回来呢?
‘该不会…’某人心里猛然跳了跳,该不会真的撞到那千分之一的倒霉几率,被直接送到海底了吧……
‘无间’最大的不稳定性莫过于它那老虎机般的胡乱传送。但,大多数时候它还是能把人传到比较正常的地方。只有小概率会被送到深海,悬空,谷底之类的必死地点。所以千眷一直都以为影已经先自己一步回来了,否则她刚才也不会对团藏那么坦白,毕竟她打的也是月之匙的主意,知道钥匙具体存在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虽说影的存在对她来说是一种威胁,但千眷倒是真没想过要杀他,否则在当时那种乱局中,她大可弃影不顾,根本不用冒着暴露杀手锏的风险让他过来自己这边。这样的结果是她没有想到的。心中有唏嘘,但没有自责,毕竟这种意外是她无法控制的,在那种绝境下,她已经尽力而为了。
而且,她心里还有一个怀疑。那就是,影是真的出了意外吗?还是这一切只是团藏的有意试探?前者的话,说明她有机会借着那份报告改改篡篡,尽量歪曲事实,隐瞒月之钥的真正存在。可要是后者的话,那就糟糕了,说明那位对她的怀疑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接下来她可能会受到远甚从前的监视和制约,陷入更加尴尬的处境。
那个稳着步子向郊外深山走去的少女,神色平静,但心中却是下着阴雨。也就是因为她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这个问题上,所以导致平常敏锐的感觉下降了不少。直到抬起的手要扣上木屋门把的那一刻,她才猛然察觉到这间屋子有些不对劲。
那只手并没有落在门把上,可她眼前的那扇木门却是自己缓缓地开了,一道声音自屋内清晰传来。让千眷的瞳孔猛地缩起,全身警惕瞬间提到最高!
“哟,好久不见!”
在那场震惊血雾里的风波过去三天后,一直昏迷的千眷幽幽转醒,但等待她的既不是暖人关怀,也不是安适修养。而是虚蝶大人劈头盖脑,比往常更凶猛的毒舌风暴,还有无情的精神摧残,劳力压榨……
虚蝶谷某处酒坊此时正上演着非常怪异的一幕,一只雪白的蝴蝶正轻轻抖动翅膀追着某个少女飞来飞去。在这种地方跑跑是有点那个,但还不至于让人觉得太奇怪,毕竟没谁规定不能在酒坊逗蝴蝶吧。但关键是那个少女的表情十分古怪,完全没有戏蝶时的悠闲愉悦,而是微微扭曲,狠狠纠结,就像是想笑但又强行忍着的样子。
终于,那个少女还是没能忍住,抱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糟糕的是越笑她表情越纠结,一边笑一边不时倒抽上一口冷气,似乎颇为痛苦,“停!停!别洒了……”
飘在一旁看戏的虚幻蝴蝶挥了下翅膀,于是那只正在追着少女的白蝶顿时停了下来,持续了好一会的追逐戏码终于结束。某蝶口气高高在上,很是嘚瑟,“让你偷懒。”
千眷好不容易止住让她内伤的笑,满脸忧郁。伤刚养了一半,就非常非常无奈地在虚蝶大人的强势胁迫下开始做苦力。一旦她偷懒就会出现这种情况。那只白蝶洒下的鳞粉唯一的作用就是引人发笑,时间很短,但强度却很烈,只要沾上一点,那即便是一座冰山也得融化下来无奈起舞!
“我是病人啊……”某人有气无力地嗫喏了一声。
“我管你呢!虚蝶大人向来不做赔本生意,也没有让人赊账的习惯!总之五千坛,一坛都不能少!什么时候酿完什么时候回去!”
……天知道五千坛醉月得酿到何年何月,这完全是在要她命!千眷真是有种想把狮子大开口的那家伙从天上拽下来,然后狠狠‘蹂’躏一番的冲动。嘛,但某人这也就是想想,在虚蝶大人的地盘跟它斗?哼哼,虚蝶大人会很生气,后果会很严重……
至于为什么当初敲定的两百坛会忽然翻上了几十倍,那是因为虚蝶大人说了,‘你知道本大人的身子有多金贵,时间有多宝贵吗?你竟然好意思让虚蝶大人风里来雨里去,餐风露宿,劳心劳肺,没日没夜的给你当了三天保姆!三天啊!你好意思吗,好意思吗!?’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于是在虚蝶大人的强势之下当时身虚体弱,毫无反抗之力的千眷被迫签下了诸多不平等的补偿条约。诸如精神损失费,营养补充费,口干舌燥费,心情烦闷费,劳心劳神费以及误工费等等等等……全部折算成醉月,于是乎天价就诞生了。
‘还误工费和口干舌燥费!费你﹠﹩……’就连向来冷静的千眷也架不住这样莫名其妙的霸王补偿,但谁让势比人强呢,半残的某人也只能咬着牙……屈服于虚蝶大人的霸王之下。
……但你觉得千眷像是那种能默默忍受无止境精神摧残,劳力压榨的人么?很显然不是。于是,在三个月后的某一晚,额外完成既定额度,身体渐好的某人把虚蝶大人灌得个烂醉如泥之后,摸着漆黑的夜色偷偷溜出了虚蝶谷。
第二日正午,虚蝶大人愤怒的咆哮响彻整个虚蝶谷,让谷中所有子民都是不由自主地抖了几抖,然后默默地找了个地方避风头去了。这边虚蝶大人气得抓狂,那边千眷却已经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了团藏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