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琬第二日醒得早, 天才刚泛起鱼肚白,她就悠悠醒转,身边是慕容胤清浅的呼吸声, 沈琬看都不看一眼, 又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过去一点。
她也不叫人进来服侍, 只一个人枕着手臂偷偷想心事。
喜悦之余, 还是有些患得患失。
她的孩子真的会回来吗?
如果到头来是一场空,沈琬想都不敢想, 她只知道自己无法接受。
而从理智上来说, 她也确实是赶紧有个孩子比较好。
太后对她已经有了疑心,怀了身孕就能暂时做护身符, 虽说太后最后对大皇子还是下了狠心, 与儿子比起来孙子不算什么, 但她毕竟比孙荷儿要强的多, 不至于此。
正这样胡思乱想着,身边的慕容胤忽然动了动,沈琬警觉起来,见慕容胤有醒来的迹象, 马上便闭上了双眼。
然后她忖度着时间差不多, 一个翻身就滚进了慕容胤怀里。
慕容胤刚刚迷迷糊糊醒来,见到的就是“熟睡”中的沈琬, 在睡梦中都不忘寻求他的庇护。
她的脸庞好像还带着些潮红, 天真娇憨,慕容胤便将她轻轻抱住。
思及昨夜那缠绵, 慕容胤便愈发心绪激动,忍不住小心翼翼点了点沈琬的鼻尖。
沈琬好像被他吵到一般,皱了皱眉, 慢慢睁开眼睛。
她睡得懵懂的样子,看见面前的慕容胤还愣了愣,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一红,就要往外面逃。
慕容胤此刻怎会容许她逃开,于是将她抱得更紧。
“逃到哪里去?都是朕的人了,”他摸摸沈琬的脸蛋,“陪朕再睡一会儿。”
沈琬羞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脸上却含着笑,一脸羞怯。
亦有嘲讽。
此后慕容胤接连来了好几日,一副真的要与沈琬厮守的模样。
但沈琬心里门儿清他是怎么回事,果然没了药,即便慕容胤有那个心也一次都没能成事。
慕容胤败了几次性,渐渐也就不来了。
听李屈说是章如寄见沈琬重新得宠,自然怕自己失宠,使了其他计策一直诱着慕容胤。
她看似是温顺,事事顺着慕容胤的,慕容胤自然也喜欢往她那里去。
沈琬为了不引起太后注意,更加小心行事,只是太后自从上回失败,一时也找不到机会对沈琬动手,也疑心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武断,便也暂且放下。
沈琬身子好了之后,仍旧是每日都会向太后晨昏定省,宫里的人都知道她这会儿就是在太后身边,若是太后真的要害她,那就堵不住悠悠之口了。
太后待沈琬还是如往常那般,连沈琬也摸不清她到底是一笔勾销了还是伺机而动,便更加警觉,走到哪里都必定带一堆宫人。
不过很快,太后就没心情顾得上其他了,因为慕容胤被朝臣谏言,在后宫行事过于荒/淫无道。
章如寄什么事都哄着慕容胤,又要顺着他,自然是从没有规劝什么的,慕容胤行事竟比孙荷儿在时还要荒谬可怖。
前一刻还好好的,后一刻就把宫人绑起来扔进了兽笼,然后把门锁死,任凭宫人被笼子的野兽撕碎。
沈琬是很清楚的,上辈子慕容胤从没有这般过,大抵是孙荷儿一直活生生在他身边。
太后知道自己这回怕是管不住儿子胡闹了,听说私下还找过慕容樾一回,想来是想让慕容樾出面约束慕容胤,但被慕容樾拒绝了。
这夜沈琬刚喝完一盏牛乳燕窝羹,便打算歇了,听着李屈在一边告诉她,慕容胤今日又弄死了几个宫人,太监宫女都有,其状惨不忍睹。
丹桂忍不住道:“章昭仪怎么这般,她就不怕最后算账算到她身上。”
“她?”沈琬轻轻哼了一声,讥嘲道,“她是知道在这宫里没什么能让她依靠的,章家也早就没落了,唯一能靠着的就是陛下,自然是陛下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会拍手称好。”
“从前孙庶人在时,倒也……”
“孙荷儿怕是比她要顾忌太后。”
一时众人皆是无话,各人有各人的心事,沈琬自不必说,其他几个宫人都听了李屈方才的话直胆寒,生怕下一个被慕容胤弄死的人就是自己。
这时素娥进来,她看见大家都没说话倒是一愣,往日沈琬这里还算热闹,不过她很快就对沈琬道:“娘娘,奴婢刚刚远远看见太后身边的尤姑姑往这里来了。”
夜已渐深,尤姑姑是太后身边得力的女官,连沈琬也跟着直了直身子,连忙让他们为自己更衣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