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琬却道:“没事了是吗?没事我要走了。”
慕容樾拉住她:“先别走。”
“慕容樾,你到底要干什么!”
然后她猛地甩开慕容樾的手,回头的瞬间,对上了一张青白肿胀的脸。
那张脸已经肿得看不清原来的五官,像是在一团面团上割了几道口子,有一种死寂般的狰狞。
月光下静谧的湖泊中,这张脸在水面上浮浮沉沉,慢慢朝着沈琬和慕容樾所在的这一边漂过来,越来越近。
沈琬的尖叫都被她塞在喉咙口没喊出来,也不敢继续往下走了,僵在那里不敢动。
慕容樾再度拉住她,把她往自己身后拽了拽,沈琬这回没有反应。
“那是什么?”沈琬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慕容樾倒是见惯了的,斟酌道:“应该是具尸体。”
说话间,尸体已经漂到了岸边,一下一下撞击着湖边的岩石。
沈琬吓得手脚冰凉:“我想回去了。”
但眼下要回去,必须就要路过尸体,沈琬不敢。
这么多年来,义恩侯府从没有枉死过什么人,沈琬着实是没见过这场面。
慕容樾已经先行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又转身朝着沈琬招了招手。
沈琬便跟着下去两步,想撇过头去不看,但这样一来又看不到路,便只能看着那具尸体。
慕容樾往她跟前挡了挡,恰好挡住了尸体。
走下台阶,慕容樾倒是顺便探头一望,道:“看样子是个女子。”
沈琬胡乱地点点头,刚要说快些走,却忽然挺住脚步。
她咬咬牙,扯了扯前边慕容樾的衣袖,慕容樾回头看她。
“王爷帮我看看,她的穿着是不是和我们府上的丫鬟差不多?”
慕容樾走近看了看,因为光线昏暗,尸体又泡在水里,他很是辨认了一会儿。
“仿佛是府上婢女。”
沈琬倒吸一口冷气。
“这应该是我妹妹身边那个不见了的丫鬟。”
她对慕容樾福了一福,道:“王爷请先回去吧,我要叫人了。”
慕容樾好奇:“你不怕了?”
沈琬摇头:“我还有事要做。”
她顿了顿,又道:“娶不娶任凭王爷自己,只是该了断的,还是了断了吧。”
慕容樾看了她一眼,倒是没再说什么,很快走了。
义恩侯府几乎所有人,都在片刻之间被惊动了。
昭仪夜里出来赏雪的时候,发现了一具尸体,受了很大的惊吓。
尸体被捞上来,就是沈瑜的贴身丫鬟。
沈琬连夜让人请了京城最好的仵作过来,到了第二日清晨,验尸已经完毕。
沈琬把当日卢氏生辰,所以到过场的人都理了一遍,大致排除了没有嫌疑的人之后,沈琬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数。
义恩侯府一直以来就这么几个人,又能是谁呢?
这时李屈已经问过仵作后,来向沈琬禀报:“是被人按着头在水下溺死的,头上还有被打的痕迹,应该是原先打晕了,凶手想直接扔湖里去,但是她却醒来了,只好强行按死。”
沈琬把人都叫到了章氏的萱华堂,除几个主子外,另还有几个丫鬟仆妇,都是那日到场的人。
李屈端了一个托盘上来,上面是一根普通的绒花,府上很多人都有,只是这支半湿着,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沈琬直接道:“这是死者手上握着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发出声音,连章氏也没再说什么。
倒是崔若仙道:“这种绒花倒是常见,怕是难查。”
沈琬往在场的几个人脸上扫了几眼:“不难查。”
说罢她便指着章如寄的奶娘道:“你出来。”
章如寄的身子晃了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生性温婉柔弱,面对沈琬没来由的发难,还是没这个胆量。
奶娘缩着肩膀到沈琬面前跪下:“昭仪娘娘,这种绒花很多婢女仆妇都有,是街上卖的货,实在不是奴婢的呀!”
沈琬道:“确实很多人都有,但这支绒花,我只在你的头上看见过,你以为我分不出吗?”
奶娘脸色一白,正要再继续辩白,却听沈琬又说道:“你手臂上还有抓痕吧?”
奶娘下意识按住手臂的位置,但马上又放开,一脸震惊地看着沈琬。
这时传来一阵低泣声,是章如寄。
沈琬把绒花拿起来看了看,然后随手丢到地上,这才道:“这么快就被我诈出来了。”
“老太太,昭仪,我……我奶娘不会这么做的,她真的不会这么做的!”章如寄柔声哭道。
“根本没有什么绒花,也没有什么抓痕。”沈琬说道,“我骗你们的。”
从开始便一直沉默着的章氏终于重重一拍桌子,苍老的嗓音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都给我说清楚,难道要闹得我侯府天翻地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