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她做了什么?”
宛茸茸问道。
“我只是让她所有的记忆都变成了随千流死的那一刻,她一辈子也走不出的噩梦。”随疑说完,看向正想逃跑的沈宵。
迈步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头上,轻慢地说:“沈宵,你觉得你能活吗?随千流死了,你们都要给他陪葬。”
他说完,脚下一用力,沈宵一句话都来不及说,本来完好的脑子直接碎了彻底。
蓝色的火焰将地上的尸体烧了干净。
宛茸茸看着他一瞬间好像回到了揽星河畔,那个嗜血,凶残疯癫的随疑。
她起身走到他身边,从后面紧紧地抱着他,沉默地抱紧,看着他后背的伤,狰狞不已。
她知道他难过,她也心疼。
随疑站在那里,看着窗外,没有火光冲天:“当初随千流死的时候,雪阳的人已经打进来了。”
宛茸茸听他的话,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幻境之外的事,温声安慰道:“一切都过去了。”
随疑闭着眼,将心里的情绪压下去,转过身握着她的手,自己也重伤的身体,微微一晃。
宛茸茸急忙扶住他:“我先给你疗伤随疑。”
“没事。”他眼睛看着还躺在地上的随千流说道,他以为随千流死了,这个幻境就会结束。
现在却还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只能说:“先把随千流安置了。”
两人再次走到随千流的身边,宛茸茸觉得脚下踩过一个硬物,挪开脚一看,就看到是随千流和沈灵云的婚契扣。
宛茸茸低头,看到随千流不知何时张开的手,心绪复杂。
她以为随千流上次真的毁了婚契扣,没想到他死之前还握在手中。
她弯腰想捡起来,放回到随千流的手中,随疑拦住了她,直接脚踩上那枚玉扣,用力一碾,便成了粉末。
瞬间随千流散成无数流萤,周遭的一切重新陷入黑暗之中,随疑看着那唯一的光,全部入了随千流的剑,那把剑从地上悬起,飞到他的面前。
随疑伸手拿过,整个空间都开始扭曲,宛茸茸觉得耳边嗡的一声,耳边是刺耳的长鸣声。
等周遭一切都安静下来,她漆黑一片的视野中,似乎又看到了之前那个梦。
一样的梦境,一样飘落的羽毛,砸在脸上,不是轻软的触感,而是冰凉的,像是雨滴
感觉脸上的湿意,让她混沌的意识在缓缓回归,水滴无规律地落在脸上。
宛茸茸艰难地睁开眼,开了一条缝,就看到了乌云密闭的上空正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她觉得全身都碎了般,无力和疼痛让她只能转动眼睛。
目光扫向四周,看到是山体崩塌后的情形。
她缓了下才认识到自己已经出了幻境,现在是他们被摔入百鬼谷后的事。
“随疑。”她转头想看看随疑去哪里,入目之处没有他的人影,吓得她急忙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想到意意和浓浓,低头看了眼自己怀里,发现他们两也不在,吓得她急忙喊:“意意,浓浓。”
她努力地站起来,看向四周,四周都是水雾,远处都看不真切。
她划破的手,利用血脉来找两个孩子,一瘸一拐地顺着光流转的方向寻去。
百鬼谷下面都是鬼魂,她应该是落在了下面,宛茸茸一个人走在漆黑的谷底,本来就不舒服的耳朵,都是鬼泣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烦躁。
她捂着耳朵,一路往前。
想是在梦里一样,一直往前走,寻不到任何的方向。
她身上都是擦伤,还有重摔下来的骨折,她一边走,一边将自己脱臼的地方都忍痛掰正来。
心里还庆幸,自己学会了云泽的医术,要不然真的是叫地地不灵了。
“随疑,意意,浓浓。”她寻了一路,还没看到他们的踪迹。
正茫然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就看到雨越下越大,天边的乌云再次密集,下面也越来越黑。
似乎在慢慢地汇聚成一个人,她脚步一顿看着那团黑影,眼眶就红了。
黑影逐渐成型,是乌生的模样,他看着她:“茸茸,在幻境里来不及看你最后一眼,自私地想跟你单独说说话。”
“爹。”宛茸茸走到他身边,伸手紧紧地抱着他。
乌生心里万分不舍,摸着她的头:“茸茸,我要跟你娘亲一起走了。”
宛茸茸早已经想到只要出了幻境,乌生大概就要消失了。
当真实地面临分别,她心里还是万般不舍:“爹爹,我一个人了。”
“随疑会陪着你的。”乌生知道随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女儿。
宛茸茸嗯了声,手收紧,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之上:“爹爹,我会想你们的。”
“我们也会想你。”乌生闭着眼,不舍地松开手,将芜生剑给她,“这把剑,有我和你母亲所有的修为,它能护你周全。”
宛茸茸看着兜兜转转又回到自己手里的芜生剑,伸手接过:“好,你们放心,我也会自己变厉害的。”
“我看啊,是哭鼻子的厉害。”乌生擦干净她眼角的眼泪,慈爱地拍了拍的头,“去吧,我也找你娘亲去了。”
宛茸茸抱着剑,朝他挥了挥手,咬着唇,忍着难过的情绪,一直没回头地往前走。
乌生看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眼中都是欣慰,一团黑雾在连绵的雨水下逐渐消散,彻底没有踪影。
四周团团的黑气,似乎被雨水冲刷干净,变成淡灰的薄雾,透着微亮的光。
宛茸茸顺着路往走,本以为会看到随疑,宋轻云他们几个人,却没想到先看到沈无余。
沈无余看到她也没有惊讶,好像就是在这里等着般。
宛茸茸往后退了几步,防备地看着他。
沈无余看她害怕的样子,笑了声:“宛茸茸,你怎么不喊师尊了?”
宛茸茸想着之前宛无源侵占沈无余的身体,现在看来宛无源也彻底死在了幻境之中,所以面前的人应该就是沈无余本人。
她握着剑,说道:“沈无余,你想当我师尊,还没有那个资格。你们雪阳没有一个好东西!”
“真的是伶牙俐齿。”沈无余冷笑。
宛茸茸总觉得这人有点病,她记得自己和他也没见过几次,每次都要抓她。
她看四周也没人,只能拖延时间,假装好奇地问道:“你真以为杀了我,随疑就会死?”
沈无余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自己手中的剑说:“你说呢?”
宛茸茸略微思索,发现了问题所在:“你为什么这么相信关云萝的话?”
“因为她知道会发生的事,而且她说的话都是真的。”沈无余倒也愿意跟她扯闲话。
宛茸茸听沈无余这么说,感觉他只是把关云萝当成工具。
她灵光一闪,故意问:“是因为她也会做一些奇怪的梦吗?”
沈无余听她的话,面露狐疑:“梦?”
“对,我还梦到你跟关云萝在一个小山洞里。”宛茸茸她没敢说,自己梦到的是她和沈无余在一个山洞里。
沈无余想到当初关云萝也说过这件事情,说辞也一模一样。
但是他其实一直对这件事存疑,毕竟他知道小时候因为受过重伤,那方面存在缺陷,这是他埋于心底的秘密。
但是两人都提及了山洞,他开始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变数。
宛茸茸看他的神情,觉得他开始怀疑关云萝的话了,又添油加醋地
说了句:“哈哈,骗你的,小姑娘哄男人,这样的小故事谁都会编嘛。”
果真她这么一说完就看到沈无余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顿时觉得此人万分恐怖,正在琢磨要如何逃跑,整个地面突然猛地一抖,远处亮了几道闪电,是因为两道强大的力量想碰所导致的。
宛茸茸眼皮直跳,脑海出现随疑的模样,心里冒出不好的预感,没有再管沈无余,毫不犹豫与地往那个方向飞去。
沈无余看她要逃,手中的剑一挥便要刺向宛茸茸的后背。
宛茸茸感觉到杀意袭来,招出芜生剑,它立刻将袭来的剑一把挥退,还反击回去。
沈无余被逼的接连后退,眼见着远处的雷声越来越大,他直接躲过芜生剑,径直飞去。
宛茸茸先一步到,看到四周的雪阳的人,将随疑团团围住。
宋轻云和圣瑜也在其中。
她眉心紧蹙,心想那意意和浓浓呢?
她完全没有感知到他们两的气息。
随疑正站在人群之中,身上都是血,看起来却无比的强大。
宛茸茸望着雪阳的人墙,没想到睁眼醒来,沈宵就带人来埋伏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目的。
她直接变成原形,如一道风穿过团团围住的人群,飞到随疑的身边。
宋轻云和圣瑜看着宛茸茸完好无损,心安了下来。
刚才他们一醒就发现宛茸茸不在,还以为被雪阳的人抓走了。
随疑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小鸟,忍着涌到喉头的血,摸了摸她的头:“受伤了吗?”
宛茸茸摇头,从他肩膀上飞到地上,变成人形,站在他的身边,担心地看他。
刚才她站在他的肩膀上,她就感觉到随疑身上的伤很重,可能在幻境之中他的后背的伤遗留下来的,再加上他的身上本来的伤,现在更是严重。
但是他身上的气势没有削弱,站在沈宵面前。
沈宵压下重伤,望着随疑,一言不发,但是眼中的杀意没有少。
随疑唇边扬起嘲讽的笑:“灵宵仙尊这里是仙门的禁地,你现在带这么多人来,是专门送来来给本君杀的吗?”
“随疑,你破了此处的幻境,把灵云的精魂叫出来!”沈宵心里早就惦记沈灵云当初遗留在百鬼蛊的精魂,之前因为此处的幻境一旦出不了就会死在里面。
他之前派人来过几次,都没能回来,没想到被随疑给破了。
随疑听到他的话,伸出手,掌心便出现一颗璀璨的珠子,四周萦绕的都是强大的灵力。
只要获得它,就能获得沈灵云当初遗留下全部的力量。
沈宵看得眼睛都红了,不由地靠近随疑,想将这颗精魂珠拿走。
但是随疑却握在手中,风轻云淡地说了句:“既然是沈灵云的东西,那就应该消失。”
他说完手一用力,本来璀璨的精魂珠,顿时碎成了粉剂,在风中吹散。
沈宵没想到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居然被他给轻易毁了,脸上阴沉不已:“随疑,这是我雪阳的东西,你凭什么毁了!”
“凭你们都要死。”随疑说完,手中便出现随千流留给他的那把剑,他的指腹擦过剑身,低声说道,“既然他们都来了,这仇就今天报了。”
宛茸茸知道随疑现在的情况,将抓着他说:“随疑你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我们先回去疗伤。”
她说完就听到宋轻云喊了声:“随疑,那是浓浓和意意吗?”
宛茸茸和随疑都看过去,就看到沈无余手中正捏着意意和浓浓。
意意和浓浓都睁着懵懂的眼睛看着下面的人,等看到随疑和宛茸茸还兴奋地叫了起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