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关系,最多就是自己多费点心思教,没有人天生就知道怎么生存。
其实这次要是不回本家,没准他们两个就在鹿鸣山别墅里跨年。
顾引上班之外要准备开春统考,自己要有时间还能盯着他复习功课。
好像也不错,起码比现在强。
回去不给他安排那么多活儿,反正魏勉一个人也做得了。魏勉
这座花园弯弯曲曲,青石板曲径再绕也不过几十米的距离,速度慢也是会走完的。
厅堂木门大敞,萧纵一出现,屋內气氛陡然凝滞了几秒钟。
老爷子心情不错,见到人没有吹胡子瞪眼,而是说“阿纵来啦,坐吧。”
萧纵的视线顺着厅堂一扫而过萧靖川坐在老爷子左手边,而老爷子右边由近到远坐的分别是冷海云和冷夏。
身为冷家掌权者反而坐在晚辈的下首,脸上还看不出一丝不自在,冷夏还真是能屈能伸。
这种微妙的排座换做别人是绝对不可能,老爷子对冷海云乱规矩的事一直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萧纵默不作声地坐到萧靖川旁边,与冷夏相对。
老爷子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问萧纵“听说你带小顾回来了”
“是的。”萧纵说。
老爷子没再说什么,看起来还算满意。
厅内沉默了一小会儿,冷海云正准备开口引话题时,老爷子又问“这段时间相处得怎么样”
萧纵淡道“先接触着吧,引引年纪还小。”
“哼,推三阻四多少回了,”他这话又令老人家颜色不悦“他小你不小了,你难道等他三十岁了才考虑这些事吗”
萧纵没吱声,闻言萧靖川的脸色同样绷紧起来,因为周蘅卿马上就三十三了。
老爷子有心病两个儿子相继早逝,两个嫡孙一个是军人,打起仗来刻不容缓马上就要上战场,另一个是企业家,最近已经连续两次遇到危险。
俩孙子都没有留下后代,萧老跟战友聊天时说起,觉得自己都这把年纪了,死都不敢死,生怕家族又出什么乱子。
冷海云一改他下飞机时的装束,今天穿得规规矩矩的,闻言乖巧道“我也就是运气好遇到了喜欢的人,这不,还等着带到爷爷跟前您帮着掌掌眼,要觉得合适,年初我们就准备举办婚礼了。”
他话刚一说完,萧纵和萧靖川都面无表情,冷夏一道凌厉的眼锋扫来,冷海云顿时噤声。
果然,萧老爷子声音冷了下来“怀孕才带回来,怕是晚了点吧。”
萧衍头发花白,脸上遍布老人斑,眼角那道斜疤看起来更加凶狠,五官上很难再看出他年轻时的英俊,但时间赋予的上位者强大的魄力,却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尽管腿脚不便,老爷子从不让人搀扶,即便身型逐渐佝偻,依然是萧家遮风挡雨的一棵大树。
这么好面子的一个a,一辈子最丢脸的事就是次子萧斯年在外面搞出的那些风流债。
冷海云一怔,等反应过来就觉得难堪,嗫嚅道“是我太心急了”
“我不管你们年轻人那些追求的路数,”老爷子脸色阴沉道“但你不能因为自己出身这样就亏待了孩子,最终折损的是自己的运气。”
这话说得非常不给面子,当场就让冷海云脸色煞白,心里又急又气。
老而不死是为偷,萧衍这个老匹夫说翻脸就翻脸,明明恼火萧家两兄弟不争气,自己给他带回来一个这么还挑三拣四
又不是不娶,等查出怀的是a或者o,不就结婚了嘛
冷夏的临场应变能力比冷海云强上不少
“老爷子说的对,我已经教训过他了。这小子前段时间在娱乐公司挂职,那么多oga围绕身边他也没动心,偏偏一遇着这一个就死心塌地的,少爷面子也不要了,又是送花又是接下班,恨不得变成个小跟班。”
“好在是个家底清白的,我们也不能亏待了人家,这不,赶紧来补票来了。”
他的话明显起了作用。
萧衍当初就主动追的洛云。那会儿他的军衔不低了,人还非常骄傲,可一碰见当军医的洛云,骄傲就化作尘埃,一心一意滋养到俩人开花结果。
萧纵微微一笑。
百合谷不是白去的,应该听了不少老爷子的陈年往事。
果然老爷子脸色稍霁,不再追究这件事,转而问起了萧靖川“小周来了”
“来了,”萧靖川坐姿和在军队没什么两样,他穿着军装,明显也把见老爷子这事当成一种正式的、不能出错的应酬场合,“现在在礼堂。”
萧纵双手放在扶手上,姿态非常闲散,视线快速从冷夏身上扫过。
冷氏集团旗下企业众多,覆盖了不少行业,但娱乐公司是最广为人知的。
混在这潭深水里,家族成员私生活非常混乱,冷海云不是第一个非婚生子,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冷夏的身世也比较模糊,他养在上一任家主的正房妻子膝下,但传闻不是亲生的。能在众多兄弟姐妹中竞争出头,不得不说还是有两把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老爷子这几年是教的冷夏而不是冷海云。
冷夏察觉到他的目光,冲着萧纵微微一笑。
一大清早除了冷夏这个外人,其他人都挨了两句训。
不过萧纵算是看了个明白不管冷夏用的什么借口,老爷子已经不打算追究冷海云买通保镖的事。
这也是陆医生打电话坚持要他回家一趟的原因。
有冷夏保驾护航,冷海云成了唯一一个能进入闲云山庄的私生子。
人就是这样,假如都觉得萧纵失势,那么部分老下属就会倒向冷家。
跟谁干不是干更何况把他们提拔上来的是萧老爷子又不是萧纵。
萧二少这一回任职执行总裁,新提拔上来的人都比较年轻,本身也动了某些老高层的利益。
萧纵不动声色地回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
“老爷,”佣人带着秘书进来,道“时间差不多了。”
萧衍一挥手,“带黑帝斯出来吧。”
另一边可怜的魏助理此时还不知道,他的老板偏心已经偏到胳肢窝去了。
兰若阁的礼堂外部是传统的中式建筑,内部却是欧式的大厅,天花板吊着水晶灯,地板用的是马赛克装饰。
礼堂气氛有些焦躁,这种大型的拜访一年也就一次,宴会的主人家没出现,这群人翘首以盼,都静不下心来。
学霸紧张起来和其他人不一样,比如魏勉和方驰,每当紧张时他们就会随便挑个题目进行现场辩论,例如
方驰“给一个o当备胎,你就只是个备胎,给一百个o当备胎,o就是你的备胎,这就是量变与质变之间转化的精髓。”
“话不是这么说的,”魏勉反驳道“给一个人当舔狗你是舔狗,给一百个人当舔狗,舔到最后你还是一无所有啊。”
顾小引不知道这个话题是怎么起来的,他一想到待会儿可能见到萧纵的爷爷,就紧张得无所适从地摆弄着衣襟,第无数次插播道“我领带歪了吗”
“没有宝贝,你很完美。”方驰眼皮都不掀地回答道。
“别乱叫,”魏勉转头把顾引掰过来,上下打量一番,“没问题,顾秘书,哪怕待会儿董事长要单独见你都没事,你别紧张,别自己吓自己。”
“嗯”顾引正要道谢,就听见旁边有人不轻不重地“呵”了一声。
他偏头一看,是个非常年轻的oga,看上去比自己要小几岁。
对方长得是非常好了,巴掌大的脸,细腻白皙的皮肤,精致立体的五官组合起来就显得很洋气,在这么多上流精英中依然十分耀眼,这人气质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有一种青涩的妩媚感,连顾引看见都忍不住惊艳。
oga身边围着好几名助理忙前忙后地打点,刚才不是问他渴不渴就是问饿不饿,这会儿站起来还是因为坐太久坐累了。
这种宴会场合,连方驰这样不着调的富二代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因为方润锦要晚些才能到闲云山庄拜访,他代表方家出席,照理算是萧家的亲戚,可就连方驰没有这种排场。
顾引就更别说了,临时知道萧纵要带他来闲云山庄,他连套像样的正装都没有,还是魏勉把原来准备的考大学的礼物提前拿出来给他。
oga打量了一眼,挪开视线,从鼻腔里哼出两个字“磕碜。”
声音其实也很好听,要是唱歌的话肯定很悦耳,可这个脾气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魏勉的脸色阴沉下来。
到底工薪阶层比不上豪门的消费,但他既然能送,在圈子里肯定是拿得出手的。
况且他送的对象还是未来老板娘好端端的一件事,变得令人难堪起来,这就是上流圈子鄙视链现状。
顾引也微微皱起眉头。
他自认算是半个颜控,审美惨遭荼毒的特种兵对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是十分宽容的,但之所以只算半个,是因为在顾引这里,人品能够一票否决。
所以他会愈发喜欢人美心善的萧二少,而对这个oga就瞬间没什么好印象了。
但他没说什么,因为这个o明显怀孕了,大家都焦躁紧张的情况下,孕期心情不好也情有可原。
可oga却不消停,不断对身边的助理抱怨道“三少不是说很快就会叫我过去的吗怎么现在都快到点了还没动静”
助理劝道“应该是有别的事情,等宴会开始就该过来了。”
“说了要带我进兰若阁里面参观的”oga对这一解释非常不满,颐指气使道“你去看看他在干什么”
助理十分为难这里是闲云山庄,他有什么胆子去问
有些宾客看过来了,助理一动不动,oga顿觉脸上无光,怒道“你去不去”
紧接着他就端起桌上保温杯,朝助理泼过去“谁给你的狗胆三少不在你就不把我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