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一众黑山团劫匪对辰江柳的行为表示愤怒。
但此刻,齐落河的做法却是让一众黑山团劫匪很是不解,以他的性格,虽然辰江柳带着很明显的侮辱成分,但齐落河要不使用强力手段抹除这一把的输赢不做数,要不就是接受‘辰江柳的好意’,先顺势赢下这一把,然后再赢得下一把的胜利,用最残酷的手段折磨辰江柳,让他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无论是抹除这一把不作数也好,还是顺势赢下这一把,再给予辰江柳最严厉的惩罚也好。什么都好,什么结果一众黑山团劫匪都考虑过,但唯独齐落河会输,他们是万万没有考虑过的。
如果这是第一把就算了,齐落河以开玩笑的形式让一下辰江柳,给对局增加难度和刺激性还是可以理解的。但这是继白天辰江柳赢了之后的第二把了,输了的话就是真的输了。
并且输了的话,齐落河可就要答应辰江柳的要求,去官府自首了,在这种情况下,齐落河怎么可能允许自己输?
就算他输了,说话不算话,不去官府自首,可他输了却是事实,他的面子始终过不去,而像齐落河这种自卑而自尊心强的人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输的。
但此刻,他却是自己主动认输了,这无疑是自己把自己的脸拿下来,放在地面上又踩又蹂躏了好久,最后还自己吐了口口水之后,才捡起自己满是泥泞的脸戴上去。
这份惊异,对于一众黑山团劫匪来说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大得可以压下辰江柳带给一众黑山团悍匪的侮辱,压下他们的愤怒了。
“恩?”,辰江柳见齐落河缓缓拿开筛盅之中,显露的是叠起来的‘一’,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所说的,‘叠起来的色子’是不算数的说法,摸着头憨厚的笑道:“哎呀呀!看来是我赢了啊。这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那么,既然是我赢了,那就真的没办法了啊。约定好的事情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个个算数,一个都不能改哦。既然如此,你准备一下去进行你的牢狱生活吧,我不打扰了,我先告辞了。”,辰江柳说着,憨厚的摸着头,有一副小人得志,想笑但又不敢笑的表情缓缓朝屋外走去。
“咕,咕噜~”
“那个,我们是不是要动起来?要抓住他啊?”
“不知道啊,山主没有开口啊,我们……”,辰江柳离开后,现场气氛慢慢又变回了原样,一众黑山团劫匪的心思又缓缓活跃起来。
“不行!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让他就这么走了!我们黑山团的脸往那搁?”
“没错,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山主没发话我们就不懂?那山主说不能呼吸,不能吃饭难道我们就真的不呼吸,不吃饭吗!不要为懒惰找借口!”
一众黑山团看着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而是愣着原地的齐落河声音渐渐变大,动作也从一开始的蹑手蹑脚变成了大步流星,纷纷叉起刀枪剑戟,在仿佛木头人一般的齐落河身边快速走过,朝辰江柳追去。
‘别,别去啊!’
‘不!不要啊!不要去啊!你们这群白痴,你们会……’,齐落河看着一窝蜂从自己身边快速掠过,朝辰江柳追去的悍匪们不断大喊阻止。可那些声音也仅仅限于他的腹诽之中,并未真正化为言语说出,所以一众悍匪并没有听到他的警告,而是纷纷扰扰的跑出了大厅。
哒哒哒~
飒飒飒~
在悍匪们相继跑出大厅之后,在极致的喧哗之后,是极致的安静,因为整个大厅只剩下呆愣原地的齐落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吱喳~
轰隆!
一众悍匪们跑出大厅,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渐渐至无之后,在一声剧烈的轰鸣声之中,在黑山寨大厅外忽然迸射出刺眼的光芒,好似天上的月亮炸裂,天空中的星辰坠落一般。
在这一刻,所释放出的光芒照耀了整片黑山寨,就算是齐落河身处房间之中也无法避免,极致的光驱散了黑暗,可也带来了另一种刺激,极致的光也让他陷入了失明。
他只能听到轰鸣声,此起彼伏的轰鸣声在耳边徘徊,好像是月亮碎裂,碎片坠落地面,将地面砸得凹陷,碎裂,坑坑洼洼一般。他无法看到那画面,但并不妨碍他进行想象,而就在他的想象之中,他内心的恐惧被无限放大,他甚至不敢呼吸。
因为是在视野失效之后,把其他感官提到了极致,认真的留意身边的空气流向,在那轰鸣声中的其他声音,那惨叫,那骨骼碎裂,那鲜血溅射,还有那始终平稳,朝自己所在缓缓移动的脚步声。在这种失去视野又极度恐惧的情况下,他内心的恐惧在想象之中被不断放大,此刻的他就像是一根绷紧的弦。任何细小的声音都会在他耳中被无限放大,拨动着他这根拉到极致的弦。
每一道声音都像指尖一样波动他这根越来越紧,也越来越脆弱,仿佛吹一口气就会断开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