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张醒从接待室出来不久，手机进来一条短信，他看完随手删了，下了楼，在监狱办公楼前面看到了正在等他的人。

那个男人坐在长椅上，“这还挺好的，不用担心被谁发现，也不会被监听监视。”

张醒坐在他身边，两人都面朝前，好像无意中碰面的两个路人。

张醒说：“前段时间在她身边，发现她的确还有上线，她很谨慎，联系的事情从不假手他人，连那个上线的存在都几乎不会提起，我现在又算不上心腹，要搞清楚可能还得好久。”

男人说：“猜到了，上面现在两种声音，一种是继续原计划，另一种是突击，抓到她后再揪出上线。”

“我觉得后一种不行。”张醒掏出烟盒，“她根本没有漏洞，要抓也不容易，反而打草惊蛇。”

“可如果按照原计划，你就太危险了……”

张醒点着烟，抽了一口，“现在还好。”

沉默了一会，男人侧头看了他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我操，你胳膊上什么？贴上去的？”

“纹的。”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男人压低声音，“这么大的纹身，你还想不想当警察了？！”

张醒弹了弹烟灰，平淡地说：“不想了。”

“你——”

“我是真不想了，这次任务结束，如果还能活着的话，我想辞职。”张醒的眼神平静，后仰着，看着天空，“家里因公殉职的警察有我爸一个就够了，我还有奶奶要照顾，还没结婚……”

男人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沉默好久，“你奶奶身体很好，每周周末我们轮流去看她。”

“谢了。”看见夏露捂着眼睛从一楼大厅出来，张醒站起来，“关于任务，我的意见就是这样，下次联系。”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对了，帮我查个人，最近出现的……”

夏露坐在车上一直在哭，疲惫虚弱，不堪一击。

张醒放慢车速，一直等她慢慢停了抽泣声才问：“来的时候还挺高兴的，现在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夏露哭得鼻子都塞住了，闷声说：“我哥哥不许我每个月去看他，要我半年去一次就行了。”

夏年知道她每次来都要让张醒帮忙，怎么都不肯夏露每月去一次，说不要欠张醒的人情，以免将来还不了。

夏露明白这个道理，但一想到又是长达半年的分离，她没办法不难过。

“你哥哥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别哭了。”张醒看了一眼身旁夏露茫然软弱的神情，她的舍友死的那天她也没有哭成这样。

张醒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带着诱哄，“如果你很想，我们也可以来看他，他不会狠心不见你的。”看着夏露完全止住了眼泪，他又说：“纸巾在储物盒里，擦一擦吧。”

他想问的，再一次没能问出口。

那天带走夏露的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庄妍那样心狠冷酷的人甘愿把她放走，能让蒋和章那样的商人偃旗息鼓。

夏露说自己要在市区那家有名的蛋糕店里买东西，张醒只能把她放在市中心，交代了几句，看着夏露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他掉头回了白楼。

夏露随便买了点东西，坐上了回酒店的出租车。

到现在，她找不出比夏宸身边更安全的去处了。

酒店侍应生帮忙把东西提到顶层，刷卡打开房门，坐在沙发上的夏宸转头看了她一眼，又接着玩他的游戏。

夏露洗了澡换了衣服，没有骨头一样依偎着夏宸，半天不说话。

她的鼻头和眼角还泛着红，透着刚刚哭过的软弱忧郁，她很累，想要一点安慰和拥抱。

遇上夏宸，安慰是不用想了，但拥抱还是可以的。

她靠在夏宸胸口，双手揽着他脖子，在毫厘之间小声说：“亲我。”

夏宸垂眼看她，又把眼神放在屏幕上，“别闹，关键时刻。”

夏露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缩回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游戏里一个回合还没结束，夏露已经熟睡了。

夏宸放下游戏手柄，把夏露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横抱起她走进卧室。

走出来的时候，他从夏露单肩包的夹层里掏出了他早上放进去的定位追踪器。

从电脑游戏界面退出来，正是一个地图，一条红线是她一天的移动路径，他按下delete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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