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节之七 权钱交易下的牺牲品二

权与利 精卫

一个物流公司总经理的位子明着是程山和常丽在争,暗里还有贾为民在争。按理,常丽当总经理是名正言顺,但是如果贾为民要当总经理,她也没有二话,毕竟人家是公司“二把手”。

既然总公司不愿意让一个快退休的人参与新公司经营管理,贾为民也就不再参与竞争,说真的,如果他要明着争而被总公司否定,他的老脸也臊得很,幸亏是暗里争争,不行就悄悄撤了。

按照总公司关于物流公司总经理任职条件规定,这个人选非常丽莫属,程山没有一项条件符合规定。在贾为民眼里,程山有优点,能吃苦人也勤快脑瓜子机灵,做业务挣钱是把好手,但是谁都知道他的机灵用在业务中属于不正当做法。怎么个不正当,就是请客户吃喝嫖赌送回扣拉订单,挣得多花的也多。核算他的指标时就会发现他的销售额很高,同时费用成本也很高,相应的利润就很低。这样的人往往政治素质低,不守财经纪律,思想深处潜伏着腐败基因,平时做业务员做副科长有常丽盯着压着还不敢太胡来,要是做总经理,没有人能约束他。所以程山绝对不能做总经理!

胡利衡偏偏力举程山,让贾为民大为疑惑。他断定,程山能拉客户“下水”,必然也能对胡利衡施以同样手段,而且就是在他们同往昆明期间。胡利衡自从当上金州贸易公司总经理以来,贪婪敛财的嗜好已经成为群众私下议论的话柄。群众的议论没有证据只能说是“谣传”,但是凡事无风不起浪,胡利衡必然是做了违背常理的事,才让人捕了风捉了影。

直觉告诉贾为民,程山在这次同往昆明期间对胡利衡施行了“贿赂”,胡利衡收了贿赂许了承诺必然坚持要把程山推上总经理大位。

“程山送了多少钱?以至于胡利衡无视总公司规定,要把一个完全不符合条件的人推上去?”贾为民暗思,对胡利衡的任人原则他算是看透了,这不是典型的买官卖官吗?这样下去金州贸易公司还不乱套了。程山绝对不行!

当胡利衡与他商量让程山担任物流公司总经理时,他坚持“保驾护航”的原则,无论胡利衡怎样说程山的好处,他就两个字:“不行!”这就是胡利衡不得不采取阴谋手段的缘由。

胡利衡好与人斗,而且是软斗。为了程山或者说是为了对得起那只金锁,他对贾为民先是好言相告,后用贾元元的工作暗示、警告,无奈贾为民这次是软硬不吃,铁了心要与他对抗到底,而且硬铮铮告诉他:“程山惯用行贿手段,要是有人告到检察院,他必出事。”

胡利衡心虚不敢再与贾为民争。一计不成,再生一计,见常丽去总公司找领导,知道这一招很厉害,能让他前功尽弃。他一想,自己为官多年,怎么能输给这个小女人,于是他也去北京找总公司领导游说或者送礼。

胡利衡一走,贾为民照例又成了公司的主管,依旧挨着办公室巡查。在朱婕办公室,他总是站在门口往里望一眼并不进来。朱婕看注意到他的眼光是冷冷的,就像钱书铭当总经理那时看她的眼神。

朱婕知道他是因为自己拟程山任职文件又隐瞒真相的事,心里有些委屈,总经理让我拟,我有什么办法?你这样瞪我,跟我有啥关系?你瞪我一眼我还瞪你两眼呢。

果然贾为民没有说话,派了吴可卿来。

吴可卿说话比较软,说事的时候不着急说事先跟人聊天套近乎,然后就有意无意地带出要说的事。

“朱婕,你来公司好多年,我们都认为你是个好同志,好党员。”

“嗯”朱婕竖起耳朵。

“有些事是要坚持原则的,否则会被人利用。”

“嗯”朱婕点头,明白她要说什么了。

“比如说人事安排问题,那是多敏感的事啊,我做人事工作那么多年,从来不敢擅自起草任命文件。你想人的职位是随便任命的吗?”

朱婕脸红了,叫屈:“你以为我敢吗,我是随便的人吗?胡总命令我,我不敢不执行啊!”说着拿出那份草稿给她,心想,幸亏那天坚持让胡利衡签了字,否则今天难逃法网。

“你看,这上面写的党政会议时间根本就是伪造!我们根本就没有开过会!”

“是吗?胡总说是你们开了。”朱婕佯装不知地推说道。

“还有”,吴可卿生气道:“凡是编了人字号的文件都由我们人事部拟稿,办公室怎么能擅自起草人事文件,你这不是越俎代庖吗?简直乱了套了!”

朱婕奉命拟文件的时候没有想过这么复杂,她想,我只是奉命行事,不敢违抗总经理的命令而已,你人事部不是也得奉总经理的命令吗?现在听吴可卿这么指责,心里又羞又烦,想起那天因为坚持让胡利衡签字时就被他威胁了一番,更是又委屈又恼怒,张嘴欲申辩,又说不出口,心里一酸,眼泪就涌了上来,赶紧低下头掏手绢拭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