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婕四杯酒穿肠,周身血液循环速度提升,脸颊上升起两片红云。她用餐巾纸拭拭嘴角的酒珠儿,呷一口菊花清茶,对陈一清嗔道:“想必这是贵厅第二关――文明行动吧?”
陈一清得意的大笑,瞧她脸颊上灿烂的红晕,顿生爱怜之情道:“你,没关系吧?”
“没关系,看来我和李文今天得舍命陪君子,你,还有什么关?”
“过五关斩六将,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我网开一面。”
李文感慨道:“老陈,多年不见,你这位咱们班的第一名布尔什维克蜕化得如此世故。”
“是啊,我上次见你也没像这样啊,怎么变个人似的。”
陈一清一本正经地说:“革命需要。我正在自觉适应市场经济下的特殊环境。嗨,不用你们说,我知道我现在都坏得愧对我的名字啦”
“多大的事啊,不就是开了个酒店吗?”李文觉得他的话有些过。
“你哪里知道,我正在完成由厚道人向奸商的蜕变。”
朱婕琢磨他的话,把从林子洋和王庆福那儿悟来的世故联系起来,猜测陈一清请他们绝不只是吃饭那么简单。
“一清,我知道贵厅第三关是什么啦?”她带了戏谑的口气。
“什么?”5个人异口同声。
“留下卖路钱!”她一拍桌子,瞪眼道。
“哈哈哈……”大伙儿被她夸张的表情举止逗得大笑。
陈一清被她看清了心思,心下大为欣赏,对他的三位部下说:“看看,我的朋友多聪明,以后你们收她的卖路钱时得算清楚点,别趁火打劫。”
李文如坠云里雾里,懵懵问道:“你们说黑话,啥叫趁火打劫?”
众人相视而笑,齐娅神秘地说:“行业秘密,不可泄露。”
朱婕近来知识见长,听齐娅说“行业秘密”,心内似被外力揪了一下,已经是第三次听这个名词,朦朦胧胧地意识到如今怎么这么多的“行业秘密”呢?它是市场经济的规律还是潜规则?反正是一种怪象,太深奥,搞不懂。
朱婕晃晃脑袋,将搞不懂的问题抛开。
陈一清不停地招呼大家吃菜喝酒,特意举杯敬到朱婕面前,道:“你怨我变得世故俗气是不是,你哪里知道我的难处,我苦啊!”
朱婕也端起酒杯,点点头道:“我知道,家大业大,全看你啦!”
“知己知音哪!”陈一清感动得差点掉出眼泪,举杯自饮。
朱婕刹那间情生悱恻,默默饮了杯中酒。
齐娅说:“我们陈总真是为了工作才不得不学得世故,我们都这样,特虚伪。”
刘一龙叹道:“是啊,没有办法,环境作弄人。宾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要养活40号人,要创利润,陈总的压力很大。”
谢云岚说:“客人是我们的上帝,我们要照顾好每一位客人,就得学会应酬,很不容易。”
朱婕从他们3人的话中听出对陈一清的忠诚,心中颇感安慰,有这样凝聚的副手和助理,一清还有什么过不了的关呢?她望望四周说:“你们这儿的设施很好,但是外部环境不好,生意恐怕被外面的小摊贩堵住了,地方也忒背。”
“你真厉害,一眼就看出我们的软肋。”陈一清打心眼地佩服朱婕,既而叹道:“这两点的确大大伤我们的元气。”
李文说:“我不明白,你们化工公司为什么把宾馆建在死胡同里?”
“当初的情况跟现在不一样。化工公司是金州的龙头企业,来这儿采购我们产品的客户很多,当初建此楼的规划是内部招待所,归化工公司管理;现在公司改革经营机制,把宾馆推向市场,采取总经理承包经营制,自负盈亏。”
“哦,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你的担子不小啊。”李文说。
“是了。”陈一清点头道:“客源是我的致命点,门前道路拥挤堵住了客源。”
李文想出一招说:“请工商所出面把市场挪一下。”
“想到了,正在联系协商解决。”
“那就好,大路宽敞,客源滚滚来,祝你财源广盛。”李文举杯相庆,众人应和饮酒。
刘小龙放下酒杯说:“凡事都有利弊,我们这儿设施好,因为僻静特别能吸引回头客,尤其是政府官员。”
“哦,有这个魅力?”李文产生兴趣,问:“都有什么设施?”
陈一清提议:“待会儿我领你们四处看看,这儿是餐饮、住宿于一体,有餐厅、录象厅、保龄球馆、桑拿房、舞厅……”
“呵,不少,还有桑拿,很全面。”李文别有用心地笑道。
众人知道他想什么,都哑然失笑。
陈一清说:“你老兄想什么呢,那只不过是一种洗澡方式罢了。你怎么谈虎色变?”
“没有哪个?”李文挤眼弄眉,想是碍着朱婕,不明问。
朱婕不屑地说:“你真是刘姥姥进大观园,没有那个,桑拿靠什么挣钱啊?”
“哟,你见过。”李文激她。
朱婕撇撇嘴道:“见过。”
“啊?”陈一清和李文都大吃一惊。
朱婕笑道:“开玩笑,桑拿洗过,异性按摩没有领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