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蕊在那之后哭了很久,那是一种完全发自于她内心的伤感与遗憾,而没有责怪,但除了默然相对,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呢?明明很疼爱她,早已把她当成亲生妹妹一样,却已经没办法再像过去那样地宠爱她、顺从她、满足她所有的请求与愿望。
在确定蕊蕊不再继续喝下那杯已经冷却的奶茶,楚凝提出送她回家的要求。
两人一起乘上出租车。
一路上,蕊蕊都始终紧握着楚凝的右手,就像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比这更小更小的手,也曾紧紧地把她视作唯一的依靠那样紧紧地握过。
出租车停在了一条陌生的小巷口,楚凝下车,把放在后备厢的自行车取下来,蕊蕊走过来问她可不可以再把她送到家门口?
“突然间,脚好痛哦!”蕊蕊皱眉撒娇。
虽然一看就知道有表演的成份在,可是楚凝还是犹豫了起来……
纪南风在收拾完东西准备回家时,忽然感到头部一阵剧痛,他当下就抱着脑袋在原地蹲下了……
虽然感到丢脸,这时候,他忽然好想楚凝,好想她就在身边!于是他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给了楚凝……
楚凝正在犹豫着时,背后忽然传来了一串脚步声,与此同时,蕊蕊忽然高声叫了一声,“哥哥!”
楚凝转头过去,看见了杜亮森,而且,还是喝醉了酒的杜亮森。
“凝姐姐!快过来帮帮我!”由于一个人支撑不了杜亮森的体重,已经飞奔过去搀扶杜亮森的蕊蕊不由得向楚凝发出了情急的呼救声,而就在这当儿,楚凝包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楚凝呆立在原地,虽然理智告诉她,她完全可以当自己什么也没看见而转身离去,可是,她的情感,却让她迈不开那样的脚步。
杜亮森整个人倒在他那个弱不经风的还只有十六岁的妹妹身上,神智不清,摇摇晃晃,还不时做出要呕吐的样子,突然之间,楚凝的眼里涌出了热泪,她终于还是朝那俩兄妹跑了过去……
手机响了半天还是没人接,虽然很想发火,可是忽然间,纪南风还是决定默默地挂断了电话——算了,都已经这么晚了,难不成还真要她一路跑过来看他吗?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已经不能有个头疼脑热的就要向人撒娇要抱抱了吧!而且,如果楚凝真的来了,被她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一定糗毙!
算啦,只是头痛而已,又不是大不了的毛病,不是吗?这么想着,纪南风吐了口气,强撑着扶着墙站了起来,他靠在门边休息了好一会儿,这才重新抬起脚步、慢慢地沿着走道的墙壁向电梯间走去。
楚凝和蕊蕊一同将杜亮森架上了楼,蕊蕊掏出钥匙开门,而楚凝,则是在用力地吸了好几口气后,方才跟着蕊蕊一同走了进去。
一进屋,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而室内的脏乱,也完全出乎了楚凝的意料,站在满地狼籍的室内,楚凝几乎无法相信,这会是一向都有洁癖的杜亮森所会居住的家。
“凝姐姐你先坐一下哦,我去接盆水帮我哥擦把脸!”在把杜亮森放置在沙发上后,蕊蕊说着就跑进了卫生间。楚凝站在原地,呆呆地环顾四周,虽然杜亮森曾是一个负过她的男人,但她也从未想过,让他过上这样落拓的生活——在楚凝的世界里,一向没有复仇一词。
楚凝像快要窒息般地长长吐了口气,就在这时候,躺在沙发上的杜亮森忽然发出了呓语:“楚凝……楚凝……”楚凝转头向他望了过去,发现他的酒并没有醒,只是有一滴泪,在明亮的月光下清晰地滑出了他紧闭的眼眶。
纪南风睡了沉沉的一觉,醒来时发觉头痛的症状已经消失了,他不禁高兴得哼起了小曲跑进卫生间洗漱。
走下楼梯,还没到餐厅,就已经听到了某个熟悉的声音。
黛安娜正在纪母的陪伴下,坐在他家的餐厅,吃着他家的早餐!
“喂!怎么是你这臭丫头!”
虽然用词如此,但实际上,在自己家中看到黛安娜,纪南风并不觉得有多么出奇,这个连小时候光着屁股吃奶结果吃到把他家吐得一蹋糊涂的小屁孩,根本就是他的青梅竹马,呃,或者也可以形容为冤家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