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生生不息

“监护仪的声音在我听来其实很刺耳,特别是在急诊的那段时间,我很害怕打开它。机械重复的滴滴声像极了死亡的低吟,随时都有可能从我手中把生命抢走。和生死打交道的职业是很让人绝望的,那个时候年纪小,心态不稳定,总是夜不能寐。抢救之后第二天的朝阳照过来时也没有办法暖热我的身体,有一座沉重的大山压了上来,喘不过气,我会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谴责自己。”

“也有过一段麻木期,可能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吧。那个时候见证过的死亡都被我用一种很强硬冰冷的态度隔绝开了,我反复的告诉自己尽人事听天命。医学不是万能的,我无法拯救所有人。人的生命是脆弱的,昨天还和你嬉笑打闹的人可能下一秒就会突发急症送进icu。理智才是最重要的,所以那段时间有点冷血…”

“不过后面我就成长啦,现在是敬畏生命并想要好好珍视它的心情。人的一生何其短暂,随心而活本身就是最大的奢侈。我有幸通过这些年的耕耘获得了对一些讨厌的条框说不的能力,就会在不打扰其他人的情况下最大程度的取悦自己。一年前治好的一位高中生上个月发了邮件给我,她说她考上剑桥了,谢谢我的治疗。那是我成为主治医生后第一次受到那么直观的触动,那由我掌控的两个小时或许在某种程度上会影响那个小女孩一生。一想到我拥有这样的能力,就想竭尽所能的多做点什么。治病救人,享受生活,这样的日子我很知足。”

“而以后若是我的孩子问我,妈妈你做过什么感到骄傲自豪的事。我会回答他,我治好了花滑历史上的瑰宝,治好了独一无二的羽生结弦。

清冷的月光洒进来映在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一丝其他的杂念,她真诚又坚定的一字一句道:“这是值得我铭记一辈子的事。”

无关爱慕,她只是单纯的这样认为着。

因为羽生结弦本身就是生命力的最佳体现,过去的十年,他就是一位朝圣者,在无尽的黑夜中艰难前行。即使道路险阻,旅程也仅仅只有他一人。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朝山顶进发,拼尽全力,坚韧不屈。

人为何会被另一个人触动?往往是因为在对方身上看到了闪光之处。而羽生结弦带给世人的感动与震撼,是孤注一掷的为了理想迸发出的热情,唤醒了庸庸碌碌的我们心中曾经燃烧过的那份祈愿。

为什么说他俯身吻冰的一刹那她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

和她儿时看龙猫哭泣的原因一样。

树苗破土而出,是对生命生生不息的感动。

追光的少年,从此成为了她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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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生结弦术后的第七天中午,柳鑫宇和王诗玥提着行李箱乐乐呵呵的到了。

顾杉月来提人去上肢科会诊的时候,正巧撞见王诗玥兴奋的在房间里蹦来蹦去,而羽生结弦只有一脸羡慕的份。

“月月来啦!快坐!”

“诗玥你别乱动弹了,等会给那位瘾勾出来我就让grace给大柳缝针的时候搞丑一点。”

“哎可别!”躺着也中枪的柳鑫宇连忙拉住王诗玥,苦口婆心的劝道:“咱等会儿上我病房里蹦。”

“话说你们也算同病相怜了,不过大柳的手术没这个麻烦,你们术后一个月就能回去了。”

冬奥会的时候顾杉月就看出来这俩的羁绊简直深入骨髓,王诗玥嘴上说:“他硬要把我抓过来,害,谁让我们是搭档呢,我只能陪他咯。”实际上比大柳家里人还操心他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