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刻,萧逐用灵力将贯穿自己身躯的藤蔓硬生生击碎。

像离弦的箭。

他似乎毫不顾忌这几乎能要了自己命的伤,一个纵身来到那位通天灵圣面前,一气呵成地拧断那人的脖颈。

“萧逐!”为首那人愤怒一吼,手中的剑刺入萧逐的腹腰。

让人没想到的是,没有任何犹豫,萧逐往后一靠,任由长剑穿透自己的身躯。接着一个拧身,剑断骨碎。

距离瞬间拉近。

这样猝不及防的动作根本没有给人任何反应时间,即便为首那人迅速退开,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卸掉了胳膊。

疯子。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命的疯子。

萧逐这打法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他顶着伤口,拔出身上的利剑,浑身上下仿佛从血水中泡过,没有一块好肉。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脚步清晰,气氛压抑。

杀欲之境的恐怖之处就在于此。

萧逐看上去好似只剩一口气,但此刻他能汲取的力量却已达到最大化。

那符咒爬满了另外两人的身体,仿佛要将他们活活吞没。

源源不断的力量注入萧逐身上的伤口。

灵王。

就在刚才,所有人都能清晰感受到,在濒死的绝境下,萧逐突破了通天灵圣,达到灵王的阶级。

此时,这两人已经完全无法阻挡他的靠近。

他们却还在强撑着嘴硬。

“即便皇城不除掉你,日后也有千千万万的人想要诛杀你。”

“揣着杀欲之境这样的刻印,当真以为会有人会让你就这么好好活着吗?”

好吵。

萧逐走到他们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捏住为首那人的头颅。

迸裂,喷溅。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瘦高个,然后轻飘飘地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领域之外,乌鸦离枝。

皇城恐怕没想到,自己派出的三名精锐,会如此凄惨的横死在此。

战斗似乎结束了,但又还没有结束。

周围安静得出奇。

萧逐站起身。

他没有解除刻印。

杀欲之境仍然存在。

他却转过身,朝着夏栀眠走来,瞳孔依旧赤红着,身上凌厉的气场没有减去一分一毫。

他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让人背脊发寒。

不对劲。

夏栀眠反应过来。

他还没从那磅礴的杀欲中挣脱出来,反而越陷越深。

他要杀掉自己。

只一瞬间,那咒印顺着夏栀眠的脚踝,一寸寸往上爬,宛若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将自己体内的灵力抽离,像是要吸干她身上每一滴精.血。

轰隆。

雷鸣滚动。

夏栀眠抬手擦去唇角的鲜血,看向萧逐的赤眸。

从那双没有一点光的瞳孔中,她什么都读不到。

“为什么要让你活着呢。”萧逐蹲下身,伸出书握住她的脸,语气冰冷,“皇城的人我想杀就杀了,四大宗门的人我想杀就杀了,可为什么偏偏该让你留着呢?”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随手丢掉一个没什么用处的礼物,没有任何波澜。

夏栀眠很快明白了。

这才是萧逐不发动刻印的真正原因,因为杀欲之境的力量太过于强大,支撑着这股力量存在的,是最纯粹的杀欲。

每次发动刻印都会削弱他对情感的感知。

在这样的领域当之中他被最原始的杀意所支配,伤口越疼痛,嗅到鲜血的气息越浓烈,心情反而越加畅快。

如果刻印使用的次数越来越多,那么他会渐渐被剥离正常人的情绪,而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只拥有杀意的武器。

这或许,就是玄灵阁的目的。

他们需要一把绝对服从自己的刀。

夏栀眠知道,此刻自己到底有多危险。

普通的劝说和打情感牌,对身处与杀欲之境的萧逐来说,一点作用都没有。

从他的眼眸中看不出半点理智和正常人该有的理智。

只有对于血腥气息的享受。

可此时咒印已经爬上了夏栀眠的脖颈,再这么下去,她随时有可能被活生生地抽干灵力和鲜血,最后变成一具空壳死在这儿。

怎么办?

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让萧逐停下来。

意识仿佛要被这股强大的吸力给抽离体内。

就在这命悬一线的关头,夏栀眠突然咬牙开口:“萧逐,你是废物吗。”

力量好像有片刻的停顿。

“真没用。”感觉到这点微妙的停顿后,夏栀眠继续道,“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会被自己的刻印给支配,你分得清杀欲之境和现实吗?分得清此时此刻做决定的是你自己,还是支撑着你的杀欲吗?”

萧逐停了下来。

夏栀眠笑了起来,肩膀都在颤抖:“看来是分不清。”她又重复了那句话,“我还以为你无所不能呢,原来,连自己的力量都无法完全控制。”

毫无遮掩的嘲讽语气。

不意外的,萧逐被激怒了。

他猛地伸出手掐住夏栀眠的脖颈,而就在要用力的那一刻——

“你难道还没发现,在你发动刻印的时候,你的身体只不过是装载力量的容器吗?”夏栀眠呼吸艰难,却还是继续说道,“再这样下去,你也只能到此为止了,萧逐。强大的是杀欲之境,而不是你。”

“除了我之外没人能帮你。无论是情绪还是欲望,都是属于我的范畴。你指望大家在知道你的刻印之后,还有谁能够帮你控制住杀欲之境的副作用吗?其余宗门?还是你的玄灵阁?”

不是要一个理由吗?

那我就给你一个理由。

其它宗门怎会帮他,他们巴不得他因为力量**死在自己的刻印之中。

玄灵阁怎么会帮他,他们原本就只需要一个只知道**,却又完全顺从自己的怪物。

咒印的蔓延停止了,虽然萧逐的手没有从夏栀眠的脖颈上挪开,但显而易见的,他似乎在犹豫着些什么。

既然此刻的萧逐没有办法和人共情,也没办法理解人的情绪。

那么就去理解他的情绪。

**意支配的人永远只在乎力量。

那么她就给出关乎于力量的条件。

夏栀眠:“萧逐,告诉我你能控制它。”

寂静无声。

直到穹顶的屏障处,出现一丝细小的裂缝。紧接着杀欲之境缓缓崩塌,咒印一点点淡去,红雾消散开来。

刻印解除。

在那一瞬间,萧逐捂住胸口,呕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前一个趔趄。

没有杀欲之境的力量增幅,萧逐身上任何一处伤,都随时可以要他的命。

夏栀眠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自己的灵力推进萧逐的身躯内。

只是她的身体状态也实在糟糕,这么一点灵力,作用微乎其微。